深圳不是天堂
陈慧，当我再次提笔写到她的名字时，又一次拨打到她的手机：“对不起，您所拨的用户不存在。”她真的走了，或许正如一位友人所说，在深圳，只要你关掉手机，就如同在这座城市消失，一年后，不会有人想起你。
我不知道她能否看到今天这段为她而落笔的文字，更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与她再次相遇，真的很想告诉她：我很想念你，你的马马。
当初因为感情失意，执意要独闯世界，爸妈在多次苦劝无果后，终于默默为我整理行囊。爸爸从皮箱里拿出一件硕大的盒子问我是为何物，“熨斗啊，我不喜欢穿皱皱的衣服。”回答得理直气壮。妈妈很豪爽的拿出两百块，要把熨斗买下，“那可不行，万一广东的熨斗质量不好，弄坏了我的衣服怎么办。”于是，熨斗在爸妈手中拿出来，又放进去，生怕这铁质的沉重会增加我这一路的艰辛。拗不住我的坚持，熨斗最终还是放进行李。于是，我可能会成为身背熨斗到深圳打工的第一人。
现在回忆起来，才觉得那时的我对于穿着的要求，几近苟刻。不配套的不穿、脏一点的不穿，有折皱的不穿。。。。离开父母之时，根本无法想到会有那样的日子里，我连一件很普通的新衣都会成为奢侈品。
当飞驰的列车经过三十几个钟头的狂奔把我送达深圳时，我的衣着也由厚厚的羽绒服变成薄薄的T恤衫，南北气候的差异着实可怕，北方还是白雪纷飞时，南方早已暧日融融了。
正值响午，不慌不忙的吃过午饭后，找到一间网吧在深圳之窗的跳蚤市场里开始寻找我将要栖身的蜗居来。
还记得陈慧发布的那一条信息，“两室一厅，现有一女孩子招合租。位置在岗厦。”当时的深圳对我来说就是所迷宫，我根本不知道岗厦在什么位置，只是傻傻的打过电话去询问：我要怎么找你，从火车站附近打的过去要多少钱？
陈慧很详细的描绘出一幅路线图给我，她哪里知道我是一出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主儿，好在司机大哥熟路，十五分钟的车程后，我看见了个子高高，正在四处张望的陈慧。
她蛮高的，我想。“你蛮高的”她这样说。
那是一套极其简单而又整洁的两居室楼房。两个房间一大一小，大的陈慧已入住，小的那间正在找人合租。很快我便相中了房子。没有讨价还价，便签订了租房协议。开始我们的合租日子。参考其它信息，陈慧房租要价并不高。她的这份实在，在日后的相处中更日益体现。
傍晚的时候，她轻敲房门，小心翼翼的问我，可不可以进来同我聊聊天。我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至少，在当时的情况来讲，她算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我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女孩，一米六七的身材，瓜子脸，大眼晴，高鼻子，长睫毛，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只可爱的虎牙。凭心而讲，她应该算是美女了。当我这样夸她的时候，她咯咯的笑着，连连说道：才不是，才不是，我可不是美女，我最不喜欢的是我的鼻子，咦？你的鼻子好看哩，要是把你的鼻子换给我，我就是美女了，呵呵。
我哑然失笑，如果鼻子真的可以拿下来的话，只怕她明天就要向我出借了。：）
陈慧问我来深圳找什么。
我说，开眼界。
就这么简单？她怀疑着。
是啊，就这么简单，那你来深圳找什么？我问她
赚钱，我家里。。。不好。陈慧低下头，好象很不想提起她的家。
“在深圳很不好找工作的，所以，你要有足够的精神准备。”她开始授之经验与我。“首先，你要有一很详细的求职简历，然后准备好各项资历证明。向撒网一样投递求职表。而且，你要记得，你求职一百家公司，有十家公司肯面试你，就很顺利了，这十家公司有一家公司肯录取你，也算是不错了。”
这段话，我牢牢的记住，后来，身边有些朋友因为求职遇挫时，我都会将这段话讲给他们听。
那晚，因为没有买到被子，她让我与她同眠。子夜的时候，忽然感觉脸上麻麻的似有什么东西爬过，伸手一摸，滑落下去。后背一阵发凉，爬起来，开灯。天啊，那是一只拇指般大小的蟑螂，在北方长大的我第一次见到这硕大的虫子，而且刚刚从我脸上爬过，那份心悸真的是恐怖之极，我的叫声惊醒了陈慧，她迷糊的睁开双眼问我发生什么事情，我指着忱边那只蟑螂，开始语无伦次的数说，谁知她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我目瞪口呆，后来，我对朋友如此描述：
在我惊叫数声之后，我们陈慧同志缓缓睁开双眼，顺着我的手指看见了她忱边那只蟑螂，说是迟，那是快，只见陈慧同志伸出左手一把抓住蟑螂，单手举过半空，用力一抛，随着啪的一声响，蟑螂横尸一丈开外，再见陈慧同志，一头扎到忱头上，酣声再起。
每次当我描述至此时，朋友们笑得前仰后合，陈慧则在一旁小声的嘀咕，你本来就是胆子小嘛，被蟑螂吓成那个样子。不过那晚，我真的把她当成了勇斗蟑螂的女帼国。
上帝将幸运降临于我。在我踏入人才市场的第一天，有三家公司通知我去面试。第二天，我才得知，第一家通知我面试的，居然是受深圳一所银行的委托。经过两天的数次面试，我很幸运成为那间银行离岸部的一名银行职员。
当我把这喜讯告诉陈慧时，她开心的跳了起来，抱着我在房间里转圈。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你就是运气好，找房子遇到我这么好的人，找工作找到那么好的职位。在深圳哪有这么好的事，三天之内房子、工作统统搞定。
在银行工作第二十二天后，一个佛山的网友，也想来深圳找工作，我陪她到那间知名的广告公司面试时，被该公司正在招聘人事主管的信息所吸引，于是，我突然做出了决定，跳槽。
当我递交那份银行职员辞职申请表的时候，很多人感到了意外。最震惊的，还是陈慧。
“你疯了？那么好的工作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来深圳才多久啊，你对深圳了解吗，就这么辞职了？？我看你真的是疯了。”我笑着不语，看着她，那一刻，她把我当成了姐妹，我身同感受。
我知道，同陈慧相比，我的跳槽确实在些不可思议。陈慧在那间台资公司已经工作差不多两年了。两年来，她的薪水和职位从不曾改变的过，这是我无法忍受的。
那晚，我们有了一次对话：
陈慧：谁要是你的老板才倒霉了，这么几天就想跳槽。
我：我虽然来深圳时间短，但我觉得我没有做错，机会失去了还会再有，何况我更喜欢这一份工作。
陈慧：做人最主要的就是忠心，你不静下来心怎么能做好事呢。
我：我不是不稳定，我要考虑的正是哪种工作环境能让我稳定下来。
陈慧：如果我是你，打死我都不会离开银行的。
我：如果我是你，我早就跳槽了。
陈慧：我才不会跳呢，我们老板对我很好的，我不能那么没良心。
我：你们老板对你一点都不好，一个为他工作两年的人，没功劳还有苦劳呢，没有苦劳怎么也请顿麦当劳吧。两年他都不肯为你加薪，分明就是对你不重视。
陈慧：现在深圳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就不错了，有多少人找不到工作呢。你要想想。
我：你也要想想，没工作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能力又不自信。
陈慧：是，我是没能力，我也没自信，所以，我只能呆在这里，反正我也不想换了。
我：慧儿，你怎么不懂我的意思，跳槽，本来就是深圳生存的一个特色。很多人在不停的跳，并不是好高骛远，而是不断的寻求一种让自己能生活更好的环境选择。如果跳槽就象阶梯一样让你步步上升，有何不对。我第二份工作不论是薪水还是环境都让我有满足感，这样不好吗？
陈慧：算了，我们别争了，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有一天你跳槽失败的话，你会后悔的。
我：。。。。。。
（一年后，我街上遇到了陈慧，她惊喜的把我紧紧抱住，说好久不见，很想念我。她的公司突然倒闭了，她正在找工作，找工作的日子很艰辛。她需要的，只是一种稳定。）
因为工作关系，总要接触众多的英文文件，在体会到自己英文功底实在很差之时，我决定到夜校补习。陈慧知道我要学习的消息，马上举双手赞同。并执意要与我同行。
上课的第一天，她问我的英文名字叫什么，我摇摇头，说还没有。她用笔在纸上工整的写她的英文名给我看：Ada挨打？你叫挨打？那我叫Emma好了，从此，我称她挨打，她则甜蜜蜜的叫我马马，后来，一个挨打，一个挨骂成为班上两个最刻苦的学生。这个名字也跟随我至今。
那是一段很美妙的日子，每天傍晚，我与挨打从各自的公司前往夜校。两个小时的课程后，再一同步行回家，对深圳市区熟一点的人都会知道，从深圳书城至岗厦是多么遥远的一段路，而我每天就这样与挨打徒步走回家，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里，闲聊着我们各自的心事，每天的故事。
挨打很喜欢唱那首英文歌，每晚她都会唱给我听，我只会唱一两句，便总是等到她唱至我会在那段大声跟唱：whereeveryougowhateveryoudoIwillberightherewaitingforyou…….
每唱至此，声音特别洪量，引来路人侧目时，我们相视而笑。
（挨打，你还好吗，每当听到这首《此情可待》时，我总会想起以前的日子，不知你是否如我一般思念。）
周末的时候，挨打总是要翻出与我相同款式的衣服，再让我系上与她一致的马尾出去逛街。一样的身材，一样的装扮，以致很多人误以为我们是两姐妹。而挨打也喜欢拉着我一起照镜子：哈哈，你看，我们多象两姐妹，我是姐姐，你是妹妹。呵，这个挨打，总是喜欢以大姐自居，其实，我大她足足两岁有余。日子，就这样开心的过着。
直到有一天，发生了那件事，我才惊觉，原来，我身边这个善良快乐的女孩儿，有那么多的心事藏在心底。
我哥哥的一个同学来深圳出差，顺路来看我，当他看到我第一眼时，心疼的说：“小妹，黑了，瘦了，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何苦呢？”
当时，已经在深圳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了，总是不敢想家，生怕一分心，便失去在异乡拼搏的勇气。那晚，见到老乡很是快乐，不觉喝多了数杯，挨打突然变得话很少，一杯接一杯的陪着我们喝酒，我猜想，她一定也想家。
告别哥哥的同学，回到住处时，已是子夜两点，也许是酒精发挥了作用，我饮进过量的酒，变成另一样的液体从眼中漫漫流出，越淌越多，一发不可收拾，我哭了，抱住挨打，哽咽的诉说：深圳，一个人好苦，深圳，不是天堂，我想家，好想爸爸妈妈，挨打，我好想回家。。
挨打也哭了：马马，不要这样，你一哭，我就想跟着哭，我也想家。我已经来深圳三年了，我都没有回过家。我好羡慕你，你家里条件那么好。你爸妈那么疼你。我命不好，我恨我爸爸妈妈，从我一生下来，他们就吵架，吵了二十几年，还在吵，去年，我接他们来深圳，结果，还是一样吵。
“我在深圳，吃了多少苦，没人知道，没人心疼。我住过公园，睡过桥洞底。我爸妈来的时候，我很开心，我希望她们合好吧，不要再打了，钱不够用，我就去酒店做舞小姐，白天上班，晚上去陪舞，喝酒喝到胆汁吐出来，可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没人心疼我，他们还是打，还是吵，把家里的东西全砸了，他们没有给过我一分钱，他们从来不问我苦不苦。。。。
我惊呆了，抱住挨打，任她的泪水浸透我的衣肩。任她在哽咽中睡去，我第一次如此贴近的去端详她的脸，那张23岁的脸上刻下本不该有的沧桑。
哥哥的朋友回家时，给我留了三千块钱。让我买些漂亮衣服。他从我今日的朴素，看出了与以往的不同。我冲入华强北，一路逛shoping,还不忘买了下那件挨打垂涎已久的佛罗伦女裙。
我把那条裙子悄悄的挂到挨打的衣柜里，想象着她看到那条裙子的惊喜。谁知道，她表现出的，居然是，，狂喜。她简直要疯了。大叫着：马马，我爱你，我爱死你了。你真的太伟大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条裙子，我跑去看了四五次了，都没舍得买。谢谢，谢谢，马马你感动得我要哭了。
我真的要被她感动得要哭了，也许，自小便被家人娇宠，我从不知，一份礼物可以让一个人这般狂喜.
“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这条裙子，我还知道你有一件佛罗伦上衣，一直想配这条裙子。”我心里暗暗的想。脸上，充满了笑容。
后来，在挨打过生日那天，她请了好多人吃饭，长长的直发，映衬着她美丽的脸，身上穿着的，依然是那套佛罗伦女裙。
仲夏的一天，一个知名的打工杂志编辑来深圳组稿，因为早在网上相识，我与挨打便请她一同吃午饭。那女编辑说，她看过我一些深圳日记，很喜欢文字的朴实。如果再加强些文字功底，她倒想采用一两篇。她们杂志的封面都是来自在各地打工一族的年轻女孩。问我跟挨打有没有兴趣做一期封面明星，我们听到这个消息，开心的跳起来，因为这本杂志在深圳一直都很出名，一想到马上就要成为被人注目的娇点，喜悦掩不住的溢出来。
当我们把拍好的照片交至编辑的手中时，也开始幻想登上杂志后的美丽。
“马马，我告诉我同事们了，等杂志出来以后，他们要每个人买一本来看看我和我的马马”挨打笑着搂紧我的肩，而我心头一震，想起那女编辑拿到照片时，并没有期望中的满意表情。我不想让挨打失望，等待中，祈祷着不要有什么变故发生。
果然，一周后，女编辑打电话给我，很遗憾的表示，没想到我那位朋友不上镜，她有成熟与我的清纯相差很远，问我能否再找个漂亮女友重新再拍一张。我很无力的告诉她，如果我们那张合影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算了。我不想再跟别人拍。怕挨打看了伤心。
后来，挨打一直跑去买那本最新一期的杂志，不断的追问着我什么时候可以看见照片登出来，我只好说，那位编辑已经调走了，我们的照片可能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了。挨打有些失落，却又反过来安慰我，登不上就算了，马马别不开心，咱们有一张最漂亮的合影哩。。
我认识挨打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里，她的感情世界始终纯洁如水。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她喜欢上了一个有妇之夫，约会便开始频繁起来。我对那个男人没有什么好印象。因为，他总是在与众多朋友饮酒时候才会想起挨打，
他们是在酒吧认识的。挨打因为当时心情不好只是凭借自己尚好的酒量，拼命的喝酒。当一个男人要强行亲她的时候，她忍无可忍甩出了一巴掌，而这个已婚男人看完了全过程，就在那晚，打车送她回家。我一直苦劝着挨打，那男人商品标签，贴着已售出的字样。他不属于你。
“马马，不要劝我了，我只是喜欢和他在一起而已，我不会破坏他的家庭的”挨打如此说。
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晚十点钟挨打还没有回家，我打通了她的手机，电话那端音乐声，暄闹声乱作一团，我只听见挨打在哭，她不断的重复着：“马马，接我回家，接我回家。”
我问她在哪里，她答不出。我问她跟谁在一起，她说不知道。我让她把电话转给身边的人听，一个男性声音告诉我：他们在大富豪KTV4号包房。那晚雨下得很大，很大，我打着出租车到大富豪时，已是子夜。服务生引路，我看到了挨打。可怜的挨打，一个人坐在地上，手拿话筒，正在痴痴的唱着，我不知道她唱了多久，她的声音已经沙哑，我走过去抱起她时，她惊奇到：马马？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屋子里的三男一女，笑着闹着抱成一团，并没有因为我的出现而有一丝收敛。那个男人，那个让挨打又爱又恨的男人对我微笑着，点头问候，我一阵厌恶。人渣。我为两个女人感到心疼，他的老婆，我的挨打。
“挨打，我们回家”我扶着挨打往外走。
“我先回去了，好不好”挨打在征求那个男人的意见。
那男人没有看我们，只是很快速的挥了几下手，算是告别。
“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让挨打替你喝酒，无赖！”我诅咒着让他去见鬼。拉起不争气的挨打外走。
第二天，挨打酒醒了，我第一次骂了她，也许，那一次，我伤到了她。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骨气的女人，这世上难道就没有好男人，你非爱他一个吗？你要明白，他不爱你，你知道你昨晚多可怜吗，你跪在地上，没人多看你一眼。我扶你走的时候，他挥着手就象赶两只苍蝇，如果他真的爱你，不会在喝酒的时候才想起你，如果他真的爱你，他应该懂得怎么去心疼你。你这个蠢女人。”挨打低着头一粒一粒的吃着碗中的米饭，我知道她心里苦，心底痛，可是，如果不骂她，她永远不会醒。
后来，她真的跟那个男人断绝了往来。她说，在深圳，想找一个为情专一的人，很难。
我的第三次跳槽后，公司分给我一间单身公寓，我不得不离开挨打，搬入新居。挨打很不开心，默默的为我整理行李。她抱住我，又一次哭了。说道：“马马，我在深圳住了这么久，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最开心的了。我再也遇不到你这么好的朋友了。你有能力，运气也好，我一直都很羡慕你”我拉着挨打的手，向她保证“别担心，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可是，深圳的快节奏远非其它城市能比。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超负荷工作量，使我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找挨打逛街。
那一日，她发短息给我：“马马，能来看看我吗，我要离开深圳了。”
当时赶到挨打家敲开房门的时候，她看见我，很意外。打开房门，没有说话，回到客厅内，继续熨烫着她的衣服，那熨斗，是我离开时送给她的，我告诉过她，要做个漂亮女孩，即使不吃饭，也要穿漂亮干净的衣服。
“你，真的要走？”我问
“是的，房租还有一个星期就到期了”挨打回答
“为什么，你已经在深圳呆了四年了，更不应该走啊”我不解。
“就是因为我在深圳呆了四年，生活还是这么艰难所以我才要走，妈的，深圳太难混了”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听到挨打说粗口。
“你要去哪里，有目的地吗？”我再问
“回老家。老家生活水平低，好生存”挨打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们感情一直都很好，你要是走了，我觉得深圳更没什么朋友了”我真的伤感。
“你不会没朋友的，你一直都比我有人缘，更有男人人缘.”挨打看着我。
“可是，我也是一直凭自己的能力没有靠过任何人啊”我觉得挨打的话有些偏激.
“我是没有你有能力，更没你有人缘，所以，我不适合深圳”挨打不再看我。
“也许你可以先住在我那里，然后再找工作”我尝试着想留她下来。
“不用了，我在深圳四年都没求过人，走的时候更不想求人”挨打的冷，让我有些心寒。她已经不再是昨日抱着我笑，搂着我哭的那个女孩儿了。
“什么时候走，我送你行吗？”我不喜欢离别，但想送送这个真正的朋友。
“不必了，你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说不定我哪一天还会回来呢。”挨打强挤出一丝笑容给我。
数日后，挨打离开了深圳。她发了最后一条短信给我：马马，深圳不是天堂！
挨打，原名陈慧，陕西汉中人。
